璋字季玉，既襲位，懦弱少斷。張魯稍驕於漢中，巴夷杜濩、朴胡、袁約等叛詣魯。璋怒，殺魯母弟，遣和德中郎將龐羲討魯。不克。巴人日叛。乃以羲為巴郡太守，屯閬〔一〕中禦魯。羲以宜須兵衞，輒召漢昌賨民為兵。或構羲於璋，璋與之情好攜隙。趙韙數進諫，不從，亦恚恨也。
〔一〕元豐本作朗。李𡉙改閬。
建安五年，趙韙起兵數萬，將〔一〕以攻璋。璋逆擊之。
〔一〕此將字作率字解。
明年，韙破〔一〕敗。羲懼，遣吏程郁〔二〕宣旨於郁〔三〕漢昌令畿，索益賨兵。〔四〕畿曰：「郡合部曲，本不為亂。縱有讒【諛】誛，〔五〕要在盡誠。遂懷異志，非所聞也。」羲令郁重往。畿曰：「我受牧恩，當為盡節。汝自郡吏，宜念效〔六〕力。不義〔七〕之事，莫有二意。」羲恨之，使人告曰：「不從太守，家將及禍。」畿曰：「昔樂羊食子，非無父子之恩，大義然也。今雖羹子，畿飲之矣。」羲乃厚謝於璋。璋善畿，遷為江陽太守。
〔一〕元豐本有破字。錢、《函》本並空格。呉、何諸本無破字。
〔二〕顧廣圻校註云：“目錄作祁。《三國志・楊戲傳・季漢輔臣贊》陳壽注作郁。然則郁字是矣。”廖刻本未收此註。
〔三〕父李本誤作文。
〔四〕劉、李本誤作丘。
〔五〕各舊本作諛或謏，於義不協。當作誛，以言相犯也。
〔六〕錢、劉、李、《函》本作效。
〔七〕元豐本訛作羲。
十年，璋聞曹公將征荊州，遣中郎將河內陰溥致敬。公表加璋振威將軍，兄瑁平寇將軍。
十二年，璋復遣別駕從事蜀郡張肅，送叟兵三百人并雜御物。公辟肅為掾，拜廣漢太守。
十三年，仍遣肅弟松為別駕，詣公。公時已定荊州，追劉主，不存禮松；加表望不足，但拜越嶲〔一〕比蘇令。松以是怨公。會公軍不利，兼以疫病，而劉主尋取荊州。松還，疵毀曹公，勸璋自絕，因說璋曰：「劉豫州，使君之肺腑，更可與通。」時扶風法正字孝直，留客在蜀，不見禮，恨望。松亦以身抱利器，忖璋不足與有為，常與正竊嘆息。松舉正可使交好劉主。璋從之，使正將命。正佯為不得已〔二〕行。又遣正同郡孟達將兵助劉主守禦。前後賂遺無限。
〔一〕當作「永昌」。
〔二〕廖本註云：“當有而字。”
十六年，璋聞曹公將遣司隸校尉鍾繇伐張魯，有懼心。松進曰：“曹公兵強，〔一〕無敵天下；若因張魯之資以向蜀土，誰能禦之者乎？”璋曰：“吾固憂之，而未有計。”松對曰：“劉豫州，使君之宗室，而曹公之深讎也。善用兵，使之伐魯，魯必破。破魯，則益州強，曹公雖來，無能為也。〔二〕且州中諸將龐羲、李異等，皆恃功驕豪，欲有外意。不得豫州，則敵攻其外，民叛於內，必敗之道也。”璋然之，復遣法正迎劉【先】主。〔三〕主簿巴西黃權諫曰：“左將軍有驍〔四〕名，今請到，欲以部曲遇之，則不滿其心；欲以賓客〔五〕待之，則一國不容二君。〔六〕客有太〔七〕山之安，則主有累卵之危。”璋不聽。從事廣漢王累，倒懸於州門，以死諫璋。璋壹〔八〕無所納。正既宣旨，陰獻策曰：“以明將軍之英才，乘劉牧之懦弱，張松〔九〕之股肱以響應於內，然後資益州之富，憑天設之險，以此成帝〔十〕業，猶反手也。”劉主大悅，乃留軍師中郎將諸葛亮、將軍關羽、張飛鎮荊州，率萬人泝江西上。〔十一〕璋初敕所在供奉，入境如歸。劉主至巴郡，巴郡嚴顏拊心歎曰：“此所謂獨坐窮山，放虎自衞者也。”劉主由巴水達涪。璋往見之。松復令正白劉主曰：“今因此會，便可執璋。則將軍無用兵之勞，坐定一州也。”軍師中郎將襄陽龐統亦言之。劉主曰：“此大事也。初入他國，恩信未著，不可倉卒。”歡飲百餘日。璋推劉主行大司馬，司隸校尉。劉主推璋行鎮西大將軍，領牧如故。益劉主兵，使伐張魯。又令督白水軍，併三萬【軍】人，〔十二〕車甲精實。【而別】〔十三〕璋還州。劉主次葭萌，厚樹恩德，以收衆心。
〔一〕元豐、嘉泰、錢、張、呉、何、《函》、浙各本作彊。劉李本訛作疆。王、盧、廖、石本作強。下強字同。
〔二〕《三國志先主傳》文同。此句作“無能為也”。
〔三〕舊各本皆有先字。依上文，當作“劉主”二字。
〔四〕《後漢書・劉焉傳》作梟。
〔五〕呉、何、王、石本作“客賓”。
〔六〕《三國志・黃權傳》文同。此下有若字。
〔七〕元豐本與呉何諸本同作太，嘉泰本與錢、劉本作泰。
〔八〕元豐、嘉泰與劉、《函》、廖本作壹。張、錢、呉、何、王諸本作一。
〔九〕《三國志》此有州字。
〔十〕《三國志》無帝字。
〔十一〕《三國志・先主傳》作“將步卒數萬人入益州”。
〔十二〕《三國蜀志・先主傳》文同此作三萬餘人。
〔十三〕二字，舊各本有，衍文也。
十六年，璋聞曹公將遣司隸校尉鍾繇伐張魯，有懼心。松進曰：“曹公兵強，〔一〕無敵天下；若因張魯之資以向蜀土，誰能禦之者乎？”璋曰：“吾固憂之，而未有計。”松對曰：“劉豫州，使君之宗室，而曹公之深讎也。善用兵，使之伐魯，魯必破。破魯，則益州強，曹公雖來，無能為也。〔二〕且州中諸將龐羲、李異等，皆恃功驕豪，欲有外意。不得豫州，則敵攻其外，民叛於內，必敗之道也。”璋然之，復遣法正迎劉【先】主。〔三〕主簿巴西黃權諫曰：“左將軍有驍〔四〕名，今請到，欲以部曲遇之，則不滿其心；欲以賓客〔五〕待之，則一國不容二君。〔六〕客有太〔七〕山之安，則主有累卵之危。”璋不聽。從事廣漢王累，倒懸於州門，以死諫璋。璋壹〔八〕無所納。正既宣旨，陰獻策曰：“以明將軍之英才，乘劉牧之懦弱，張松〔九〕之股肱以響應於內，然後資益州之富，憑天設之險，以此成帝〔十〕業，猶反手也。”劉主大悅，乃留軍師中郎將諸葛亮、將軍關羽、張飛鎮荊州，率萬人泝江西上。〔十一〕璋初敕所在供奉，入境如歸。劉主（劉備）が巴郡に到着すると、巴郡の人厳顔は胸を叩き嘆いて、「これは逃げ場の無い山に籠もり、虎を放して自分を守るようなものだ！」と言った。劉主由巴水達涪。璋往見之。松復令正白劉主曰：“今因此會，便可執璋。則將軍無用兵之勞，坐定一州也。”軍師中郎將襄陽龐統亦言之。劉主曰：“此大事也。初入他國，恩信未著，不可倉卒。”歡飲百餘日。璋推劉主行大司馬，司隸校尉。劉主推璋行鎮西大將軍，領牧如故。益劉主兵，使伐張魯。又令督白水軍，併三萬【軍】人，〔十二〕車甲精實。【而別】〔十三〕璋還州。劉主次葭萌，厚樹恩德，以收衆心。
十七年，曹公征呉。呉主孫權呼劉主自救。劉主貽璋書曰：“孫氏與孤，本為唇齒。今樂進在清泥，與關羽相拒。不往〔一〕赴救，進必大克，轉侵州界，其憂有甚於魯。魯自守之賊，不足慮也。”求益萬兵〔二〕及資實。〔三〕璋但許四千，他物半給。張松書與劉主及法正曰：“今大事垂可立，如何釋此去乎？”松兄廣漢太守肅，懼禍及己，白璋，露松謀。璋殺松。劉主歎曰：“君矯殺吾內主乎！”嫌隙始構。璋敕諸關守不內讀如納。劉主。龐統說曰：“陰選精兵，晝夜兼行，徑襲成都。璋既不武，又無素豫，一舉而定，此上計也。楊懷、高沛，璋之名將，各仗強兵，據守關頭，數有牋諫璋遣將軍還。將軍遣與相聞，說當東歸，並使速裝。〔四〕二子既服將軍名，又嘉將軍去，必乘輕騎來見將軍，因此執之，進取其兵，乃向【城】成都。〔五〕此中計也。退【還】之白帝，〔六〕連引荊州，徐還圖之。此下計也。”劉主然其中計。即斬懷等，遣將黃忠、〔七〕卓膺、魏延等勒兵前行。梓潼令南陽王連固城堅守，劉主義之，不逼攻也。進據涪城。〔八〕大會，置酒作樂。謂龐統曰：“今日之會，可謂樂矣。”統對曰：“伐人之國而以為歡，非仁者也。”劉主曰：“武王伐紂，前歌後舞，豈非仁也？”〔九〕統退出。劉主尋請還，謂曰：“
向者之談，【何】阿〔十〕誰為失？”統曰：“君臣俱失。”〔十一〕
〔一〕《函海》注云：“李本誤生。惠校改往。”他各本作往。
〔二〕《三國志・先主傳》文同。此作“求萬兵”。
〔三〕《三國志》作寶。元豐本作實。錢與劉、呉、何、《函》、王等明清刻本并作寶。廖、浙、石本作實。
〔四〕《三國志・龐統傳》作“並使裝束。外作歸形”。謂使高、楊準備接防葭萌也。
〔五〕廖本誤作“城都。”他各本並作“成都。”
〔六〕元豐本與廖本作此五字。《龐統傳》與他各舊本《常志》無之字。今按：常璩援用舊籍，每存其意而異其文。此當是避重複還字改為“退之白帝”，傳鈔者又因《統傳》衍“還”字耳。
〔七〕元豐本作忠，張、呉本作中，他各本皆作忠
〔八〕此下《龐統傳》有“於涪大會”句。
〔九〕也讀如耶。《統傳》作邪。
〔十〕元豐本與廖本作何。他各本與《統傳》作阿。
〔十一〕《統傳》有“先主大笑，宴樂如初”句。
十八年，璋遣將劉璝、冷苞、張任、鄧賢、呉懿等拒劉主於涪，皆破敗，還保緜竹。【縣令】〔一〕懿詣軍降，拜討逆將軍。初，劉主之南伐也，廣漢鄭度說璋曰：“左將軍縣軍襲我，衆不滿萬，百姓〔二〕未附，野穀是資。計莫若驅巴西、梓潼民，內〔三〕涪川〔四〕以南，〔五〕其倉廩野穀，一皆燒除，高壘深溝，靜以待之。彼〔六〕請戰不許，久無所資，不過百日〔七〕必禽矣。”先主聞而惡之。法正曰：“璋終不能用，無所〔八〕憂也。”璋果〔九〕謂群下曰：“吾聞拒敵以安民。未聞動民以避敵。”絀度不用。〔十〕故劉主所至有資。進攻緜竹。璋復遣護軍南陽李嚴、江夏費觀等督緜竹軍。嚴、觀率衆降，同拜裨將軍。進圍璋子循於雒城。
〔一〕廖本注云：“當衍此二字”。茲刪。
〔二〕《法正傳》作“士衆”。
〔三〕元豐本訛作由。李𡉙改，讀如納。
〔四〕元豐本作州。他各本皆作水。廖本作川，是。
〔五〕《法正傳》作“內涪水以西。”蓋常璩改作南。蜀人以涪以外為北，內為南也。
〔六〕此下《法正傳》有至字。
〔七〕此下《法正傳》有“必將自走，走而擊之，則必成禽耳”。
〔八〕法正傳作無可。
〔九〕《法正傳》此下有“璋果如正言”句。
〔十〕《法正傳》作“於是絀度，不用其計”。
十九年，關羽統荊州事。諸葛亮、張飛、趙雲等泝江，降下巴東。入巴郡。巴郡太守巴西趙筰拒守，飛〔一〕攻破之。獲將軍嚴顏，〔二〕謂曰：“大軍至，何以不降，敢逆戰。”顏對曰：“卿等無狀，侵奪我州。我州〔三〕但有斷頭將軍，無降將軍也。”飛怒曰：“牽去斫〔四〕頭。”顏正色曰：“斫頭便斫，何為怒也。”飛義之，引為賓客。趙雲自江州分定江陽、犍為。飛攻巴西。亮定德陽。巴西功曹龔諶〔五〕迎飛。璋帳下司馬蜀郡張裔距亮，敗於柏下。裔退還。夏，劉主克雒城，與飛等合圍成都。而偏將軍扶風馬超率衆自漢中請降。劉主遣建寧督〔六〕李恢迎超。超徑至，璋震恐。所署蜀郡太守汝南許靖將〔七〕踰城出降，璋知，不敢誅。被圍數十日。城中有精兵三萬，穀支二年，衆咸欲力戰。璋曰：“父子在州二十餘年，無恩德以加百姓，攻戰三年，肌膏草野，以璋故也。何以能安！”遂遣張裔奉使詣劉主。主許裔禮其君而安其民。劉主又遣從事中郎涿郡簡雍說璋。璋素雅敬雍，遂與同輿而出，降，吏民莫不歔欷涕泣。劉主復其所佩振威將軍印綬，還其財物。遷璋於南郡之公安。呉主孫權之取荊州也，以璋為益州刺史。〔八〕劉主東征，璋於〔九〕呉卒也。〔十〕
〔一〕飛字上，張、呉、何、王、浙、石諸本並有張字。宋刻及他明清刻本無。
〔二〕《三國志・張飛傳》作巴郡太守嚴顏，誤。當以本志為正。
〔三〕元豐本不重此二字，李𡉙所增也。
〔四〕呉、王本作砍。
〔五〕元豐本與廖本作“龔諶”。錢、《函》本作“龔祺”。劉、李、呉、何、王、浙本作“襲謀”。石印本作“襲諶”。
〔六〕上四字張本作雙行小字。
〔七〕依《法正傳》輔將字。
〔八〕《二牧傳》作“益州牧”。
〔九〕舊刻本作“還”。元豐及廖刻本作於。
〔十〕劉、李本無也字。
十九年，關羽統荊州事。諸葛亮、張飛、趙雲等泝江，降下巴東。巴郡に入る。巴郡太守、巴西の人趙筰は抗戦し、張飛は攻めてこれを破った。将軍厳顔を捕らえ、言った。「大軍が来るというのに、なぜ降伏せずに敢えて抗戦したのだ？」厳顔は答えた。「おまえたちは無礼にも、我が州を侵略して奪った。我が州にはただ断頭将軍のみいて、降将軍はおらぬ。」張飛は怒って言った。「連れてきて首を斬れ。」厳顔は態度を改めて言った。「首を斬るなら早く斬れ、何も怒ることはあるまい！」張飛はこの振る舞いを称え、招いて賓客とした。趙雲自江州分定江陽、犍為。飛攻巴西。亮定德陽。巴西功曹龔諶〔五〕迎飛。璋帳下司馬蜀郡張裔距亮，敗於柏下。裔退還。夏，劉主克雒城，與飛等合圍成都。而偏將軍扶風馬超率衆自漢中請降。劉主遣建寧督〔六〕李恢迎超。超徑至，璋震恐。所署蜀郡太守汝南許靖將〔七〕踰城出降，璋知，不敢誅。被圍數十日。城中有精兵三萬，穀支二年，衆咸欲力戰。璋曰：“父子在州二十餘年，無恩德以加百姓，攻戰三年，肌膏草野，以璋故也。何以能安！”遂遣張裔奉使詣劉主。主許裔禮其君而安其民。劉主又遣從事中郎涿郡簡雍說璋。璋素雅敬雍，遂與同輿而出，降，吏民莫不歔欷涕泣。劉主復其所佩振威將軍印綬，還其財物。遷璋於南郡之公安。呉主孫權之取荊州也，以璋為益州刺史。〔八〕劉主東征，璋於〔九〕呉卒也。〔十〕
〔一〕飛字上，張、呉、何、王、浙、石諸本並有張字。宋刻及他明清刻本無。
〔三〕元豐本不重此二字，李𡉙所增也。
〔四〕呉、王本作砍。
〔五〕元豐本與廖本作“龔諶”。錢、《函》本作“龔祺”。劉、李、呉、何、王、浙本作“襲謀”。石印本作“襲諶”。
〔六〕上四字張本作雙行小字。
〔七〕依《法正傳》輔將字。
〔八〕《二牧傳》作“益州牧”。
〔九〕舊刻本作“還”。元豐及廖刻本作於。
〔十〕劉、李本無也字。